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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高莽屈辱地生活在日伪统治下的哈尔滨。1933—1943年,在哈尔滨市先是在美国人后由俄罗斯人接办的哈尔滨市基督教青年会上学。同学之间共同使用的是俄语,因此学会了俄语。高莽1943年开始发表作品。1947年翻译苏联作家班达连柯根据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名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改编的剧本《保尔柯察金》,曾在全国各大城市上演。

 高莽,1926年生,哈尔滨人,本姓宋,曾用笔名乌兰汗,后改名高莽。长期在各级中苏友好协会及外国文学研究所工作,从事翻译、编辑、俄苏文学研究和中外文化交流与对外友好活动,属于我国俄语文学翻译方面的泰斗级人物;同时兼顾文学与美术创作。

“从日伪统治下解放出来,我忽然看到了这个剧本。那时,我还没有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所以一看到这个剧本,在我眼前出现一个新人,完全和我们过去的人物形象太不相像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外国人,在争取生命、胜利的过程中坚持斗争的青年。不管自己有多大牺牲和痛苦,都在不断地克服、不断地向前,给我印象特别特别深,于是我就把它翻译出来了。保尔——和我过去知道的事情太不一样了。我是在日伪统治下受到的教育,所以对过去的革命历史很不了解。忽然出现这样一个人物,真的很震撼。” 

“这本书后来由兆麟书店印出来了。哈尔滨教师联合会就把它排演了。演出轰动了全市。那时我的语言还不纯、文字中还有很多协和语(注:协和语主要是指伪满洲国统治时期,在汉语中强塞入的日语词汇和使用日式语法的混合语,它是日本人对东北进行奴化教育的产物)、把汉语言都给糟蹋了。有东北土话,有协和语,不管怎样,上演还是轰动了哈尔滨。”

早期的《保尔柯察金》还是采用竖版印刷。由于年代久远,纸张已经泛黄。高莽先生和家人平时都用塑料袋将书包裹好,再放入书架,这样做起到对书本进一步保护的作用。高莽回忆这一版的《保尔柯察金》时说:“翻译《保尔》其实是为了自己学习的,根本没想到会演出。我用的尽是东北土话,没什么文学修养,其实挺失败的,有时候别人听不懂,但没人修改。”

“新中国成立,这个剧本在全国都演过。在首都演出时我发现观众席中有笑声。一问,原来是东北腔太重了。从那以后,我才知道翻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是‘你用外文说,我用中文会讲’就可以了,一定需要文学修养。看起来很简单的一句话,实际上是很艰难的一件事。”高莽先生说:从事翻译必须有“爱心”,这样才能翻译得好。毕竟对于自己喜欢的作品,翻译起来很开心。 

2016年高莽先生90岁高龄了。他不会用电脑,不善于使用现代化科学设备,为此恼火,但不怨恨自己。“生活中不能万事通。生活中也不一定要有自己,艺术里才要有我自己”。也就是说生活中,要和大众友好相处,别突出自己;但是艺术中,一定要把自己表现出来,要不然艺术就跟你没关系了。

高莽先生的家中到处都堆满了书,而且很多都是他自己写的。他说80年代以后,中苏关系回暖,生活使他经受许多挫折,主要之点是开始关注有关苦难的作品。他说他从此再没有翻译‘乌拉!’、‘万岁!’一类的作品。苦难才是生活中常见现象。”

他还说在中苏友好协会工作期间,自己必须熟悉苏联各加盟共和国的文学,因为“这样才了解整个苏联的面貌。”这期间他阅读了也翻译了苏联一些民族的文学作品。

尽管家中到处都是书籍,年事已高的高莽先对哪些书放在什么位置依旧记忆清晰。他说自己这一辈子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翻译,但是实际上他的爱好在另一方面。 

高莽先生的家中挂着他17岁那年(1943年)的自画像。他说母亲曾经告诫他:“画男人要画得年轻一些,画女人要画漂亮一点”,听起来像是一句普通话,但细一琢磨,其中却有真理。他说自己的翻译工作是外部客观要求,“但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说良心话还是想画画。” 

这是高莽先生引以为豪的《碎头发自贴像》。90岁时,高莽先生理发后,把自己的碎头发收集了,随便找了一张牛皮纸,涂上胶水,再粘上碎头发制成一幅头像。他女儿晓岚说:“真是在艺术家手中,随便一摆弄,一个艺术作品就出来了。要我肯定想不出来、更做不出来。”

在五七干校期间,高莽先生在闲暇时,用劳动时断裂了的镐头把儿,雕刻出了一个鲁迅头像。尽管时间过去很久,但他对当时的记忆犹新:“镐头太硬了,刀子怎么也刻不下去,真的把我累坏了。” 

由于高莽先生和爱人都属虎,所以他称自家为“老虎洞”,家中到处摆放着老虎主题的小玩具或者纪念品。他女儿说,有一次整理家中物品,收纳的小老虎玩具就有七大箱。

晓岚是高莽先生的独生女儿。高莽先生说:“我最溺爱我女儿,但也特别‘怕’她,因为她处处都要‘管’我。” 

高莽先生一生成就无数,有人给他写传记。他读后说:“我并不是很喜欢。有些不是事实,美化了,离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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